問:

專題中所載俱胝和尚的公案故事裏,俱胝和尚豎指有什麼意思?小和尚被斬斷手指 後,立即覺悟,又悟了些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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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少答:

禪的特別之處,在於他著重的不是經文、道理,而是修習者的領悟。就像我們學習踏單車,要先學會平衡,但如何是平衡?這只能意會,不能言傳。同理,歷代禪師的言行,通通是襌,也通通並非襌,因為這只是襌的一種表現形式。

我們的言語和文字,其實是對思想的一種局限。因為文字或者思想的定義是相對的:因為有上,所以有下;因為有黑,所以有白;因為「有」,所以能定義「無」。但這只是狹義的道理。「襌」的世界是「無我」的:我們所見到的一切,都並不真正存在。在真正而永恆存在的世界,並沒有「我」的慨念。引用莊子《齊物論》的一句說話:「天地與我並生,萬物與我為一」,天地萬物和我是一體的,既然是一體,就沒有了你、我的分別了,那就是一切皆「無」。這個「無」比起我們定義的「無」,所包含更廣,因為這個「無」並不是相對的存在,甚至我用「無」字去解釋,已然把「無」的意義限制了。亦有如老子《道德經》的一句「道,可道,非常道。」,世上可以定義的道理,就不是真正的道理了,因為真正的道理,不能用任何言語去定義。

在了解襌的一些慨念後,我認為俱胝和尚豎指並無特別意思,因為那僅僅是一種形式。不論他豎指、不豎指、說話、不說話、坐著、站著、睜眼、閉眼,都是禪的表現,卻沒有特別意思。在已然頓悟的人眼中,任何形式都可以是襌,但同時間任何形式也都可以不是襌。重點在於「心」,不在於形式。小和尚見到了俱胝和尚豎指,他見到的不是襌,只是俱胝和尚表達襌的形式,卻誤以為豎指就是襌,那就像有人以為「踏單車」就是「平衡」。

俱胝和尚斬去小和尚的手指,目的在於要小和尚了解到,襌不在於「豎指」這個形式,即使沒有了手指,襌還是能存在於任何的形式之中。小和尚失去了手指後,俱胝和尚仍然向他豎起一隻手指,這時俱胝和尚豎指的行為又成了另一個意義。小和尚沒有了手指,但俱胝和尚仍然向他豎起手指說襌,小和尚立即就領悟到,豎指只是形式,即使他沒有了手指,不代表他就失去了「襌」。

2009/2/17 下午 9:08